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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头的情书

书店老伯(二)

时间:2020-08-17 14:52:23   作者:傻小子有傻福   来源:www.6969xs.cc   阅读:1667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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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就那么注视着我,眼神里似乎是波澜不惊,又似乎饱含深意。只是,我能明显感觉到,您的眼神里并没有惊讶,怪异,更没有一丝歧视,而是另外一种感觉。

  当时的我,并不明白您当时那深沉眼神的含义,直到多年以后,我回想起来时,才终于明白,那是一种担忧,以及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给我解释的无奈。您作为书店老板,看了太多的书籍,对很多事情比我了解得多,比我看得透彻得多,只是,您当时可能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如何开解我。或许,您怕说得太直白会吓到我,伤害到我,不说出来又怕我思想负担太重,思想上出现问题。那时的您,或许就像一位不知道该如何跟儿子谈论性行为的中国传统家长,很矛盾,很纠结吧。不谈论,怕儿子在性事上犯错;谈论,又怕自己一不小心误导了儿子。

  我现在虽然没有自己的孩子,但从亲戚朋友的孩子身上,我已经能体会到那种矛盾的心情。

  我虽然只是您租书店里一位普通的顾客,但在当时的您看来,或许您觉得自己是有责任和义务去帮助一位正陷入纠结懵懂中的孩子的吧,只是,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是最佳的,最不会伤害到我的。

  最终,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只说了一句言简意赅但韵味深长的话:“小朋友,别想太多。”

  然后,您用一种温和慈祥的眼神看着我的眼睛,双手拿起那本酷儿理论,对我轻轻点了点头,把书递给了我。

  我当时虽然还并不完全懂得您话语中的含义和您眼神中的深意,但还是能从您的话语和眼神里本能地体会到一种温暖和关怀,至少,您当时的反应和他态度,没有让我感觉到任何的歧视和伤害。那就已经足够了。

  一周以后,当我看完了酷儿理论以后,心态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我对同性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不像以前那么一无所知,也不像以前那么排斥和恐惧了。虽然我还没有彻底接纳自己,承认自己,可我的心里似乎已经没那么自卑和紧张了。

  我拿着酷儿理论,去您的书店还书。这次,您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种询问和审视,希望能从我的眼神和反应里看出我前后态度的变化。

  当时,我的反应却是比借书的时候坦然了一些,眼神也不再像借书的时候那么忐忑,游离了。您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安慰和放心,对我微微点头。在我把书递给您的时候,您还慢慢起身,将身子从柜台里探出来,微微前倾,然后微笑着拍了下我的肩膀。

  那个温暖的动作,在当时看来或许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温暖。但现在回想起来,我才能意识到您那起身,前倾,轻轻一拍,有着多大的意义。那代表着您对一个迷茫少年的无声关怀,一种发自内心的善良,一种深沉的婉如爱般的细心呵护。

  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从您那细微的动作和眼神中,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当时,我本能地对您投去了感激的表情,对您微微点头致敬。或许从那一刻起,我就永远都无法忘记您了吧。

  另外一件事,是有一次周末,我陪同学去您的书店租碟片。由于您的书店和碟片并不只针对于学生,也针对附近小区的成人,所以有些内容其实是少儿不宜的。

  我的同学是个城市人,家境比较优越,或许正是因此,他接触的东西比我更多,更早。他在您的碟片堆里翻找着,最终,找出了一个当时被称为三级的,香港拍的,少儿不宜的碟片。

  当他大大咧咧,很坦然地把碟片放在您面前,等着您登记的时候。您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神色,微微沉默了一下,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小朋友,这种碟片,暂时还不适合你们看,换一张好不好。”

  然后,您也不等我那同学回答,就直接把那碟片收了回去。

  我那同学当时可能是虫上脑,非要看下那种碟片来发泄下,执意要租下那张碟片。您当时显得有些无奈,劝说了好几回,最后,我那同学似乎有些生气地对您说道:“你只管租碟就行了,管我看什么干啥?你这里不租,我到别家租去。”

  当您听到我那同学带着怒气的声音的时候,脸上那种无奈和担忧之色更重,脸色都变红了一些。最终,您沉默着摇了摇头,似乎又思考了一下。然后,默默把您之前收起来的那张碟片又拿了出来,登记好之后递给了我那同学。

  我同学看您登记好碟片之后,似乎很开心,怒气瞬时就消了,拿起碟片,冲我喊了声“走”,就欢快地跑出了您的书店。

  我不敢看您,唯恐担心破坏了自己在您心中的形象,赶忙跟着我那同学,离开了您的书店。

  我不知道您看着我们离去的身影,心中有何想法,对我又有什么想法,总之,我觉得自己似乎做了对不起您的事……

  虽然平时我一直不去想您,也没觉得和您有什么关系,您只是一个普通的租书店老头,而我是一个租客,可是,有天晚上,我竟然做了个梦,梦见和您紧紧拥抱着,在床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沉思良久,才突然发觉,尽管我极力不承认,极力压抑自己,可您的身影,却早已进入了我的内心,再也挥之不去了……

  如今,距离我高中毕业已经多年,我再也没回过学校,也没再进入过您的那个令我难忘的小书店。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了,您如果还健在的话,应该已经八十来岁了,书店恐怕也早就不开了吧。

  我们之间,似乎并没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故事,我连您的姓名都不知道,但似乎又有一种奇妙的联系,让我对您印象深刻,一生难以忘怀。

  或许,是您【言情小说网:ẃẃẃ.➒➒➏➒xs.com】成熟儒雅的气质吸引了我,是您那和蔼可亲的样貌吸引了我,是您那灰白头发,金丝眼镜,微胖身材,动听的老人声音吸引了我,但真正让我心存感激,对您无法忘怀的,就是那两次,您作为一位负责任,有爱心的长辈,对一个晚辈深沉的关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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